倫敦|泰特不列顛美術館《奧菲莉亞》:終於親眼看見我最喜歡的一幅畫

倫敦泰特不列顛美術館最著名的館藏之一《奧菲莉亞》,是英國畫家約翰.艾佛雷特.米萊最經典的作品。第一次親眼看見這幅畫,比想像中更安靜,也更震撼。分享《奧菲莉亞》的故事,以及我從國中開始喜歡它的原因。

在倫敦泰特不列顛美術館,遇見《奧菲莉亞》

如果有人問我,這趟倫敦自由行最想看的是什麼,我的答案不是大笨鐘,也不是大英博物館,而是一幅畫。

《奧菲莉亞(Ophelia)》

她收藏於倫敦泰特不列顛美術館(Tate Britain),是英國畫家約翰.艾佛雷特.米萊(John Everett Millais)最著名的作品,也是我從國中開始,就一直想親眼看見的一幅畫。

畫的是誰:奧菲莉亞與《哈姆雷特》

《奧菲莉亞(Ophelia)》是英國畫家 John Everett Millais(約翰.艾佛雷特.米萊)於 1851–1852 年創作的代表作,這幅畫不僅是英國拉斐爾前派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也是倫敦泰特不列顛美術館(Tate Britain)的鎮館之寶。

畫中描繪的是莎士比亞《哈姆雷特 Hamlet》裡的奧菲莉亞。她沒有決定自己命運的自由,始終從屬於父權之下——父親把她當成試探哈姆雷特的工具,而她深愛的人,也從未真正在乎她的處境。父親之死與愛人的背叛,最終將她推向瘋狂,她墜入河中,溺水而亡。

米萊選擇畫的,是她死去的那一刻。但畫面裡沒有恐懼,只有安詳。河水彷彿把塵世的紛擾和痛苦一併淹沒,被河水托著的奧菲莉亞只是靜靜地漂浮著。與此同時,岸邊的樹林與叢草依然茂盛,生機盎然——死亡與生命,在同一個畫面裡並存,形成鮮明對比,毫不衝突。生命依然繁茂,好像世上的一切都還在繼續,而她終於離開了所有痛苦。

從國中第一次看見《奧菲莉亞》開始,那份震撼一直留到今天。

米萊沒有把死亡畫得恐怖。相反地,他把死亡畫得異常安靜。

泰特布列顛美術館資訊

◾展區:依時代分類,《奧菲莉亞》位於拉斐爾前派(Pre-Raphaelite)展區

◾開放時間:每日 10:00 – 18:00

◾票價:常設展免費入場(英國多數國立博物館與美術館皆免費開放)

走進泰特不列顛美術館

走進泰特不列顛,美術館本身就讓人忍不住放慢腳步。最先吸引我目光的是位於中央圓形大廳的那座旋轉樓梯,白色的樓梯一路向上延伸,在自然光下顯得特別乾淨、安靜,忍不住停下來拍照。

這座兼具幾何對稱與現代線條的樓梯於 2013 年完工,由 Caruso St John 建築事務所設計,採用了黑白水磨石和鋼材,整體呈現優雅的裝飾風藝術(Art Deco)風格。

繼續往裡面走,有一個展間讓我停下腳步。一整面牆掛滿了大大小小的古典油畫,從地板一路延伸到天花板。那一刻,我突然想到電影《寂寞拍賣師(The Best Offer)》,那種被畫作包圍的感覺,讓人不自覺放慢腳步。

這種展示方式稱為 Salon-style hang(沙龍式懸掛),起源於 17 世紀法國巴黎皇家學院舉辦的沙龍展。由於參展作品眾多,畫作會密集地從視線高度一路掛到接近天花板,以容納更多作品。這種展示形式後來成為 18、19 世紀歐洲美術館常見的風格,因此走進這個展間時,彷彿也走進了藝術史裡。

那天,我其實一直有點分心。每走進一個展間,我都忍不住想:「下一間會不會就是了?」直到真的看見她時,我反而沒有想像中的激動。

展間裡的那個下午

泰特不列顛美術館的展覽動線是按時代分類的。我通常逛展會在喜歡的畫前多留一會兒,其他大多快速略過,但這次我耐著性子,沿著泰特不列顛的時代分類動線慢慢走,直到走進拉斐爾前派(Pre-Raphaelite Brotherhood)的展間——奧菲莉亞就在那裡。她沒有被特別張揚地展示,就和其他油畫並排掛著,安安靜靜的。

有一個展間擺放幾張長椅和畫架,是倫敦泰特不列顛美術館(Tate Britain)特別為參觀大眾與藝術愛好者提供的開放式畫架,能夠在此進行免費素描與臨摹設施。

等前面兩位參觀者離開後,我往前走了一步。

十幾年前,我第一次在網路上看到她。十幾年後,她就在我眼前。

我沒有急著拍照,就只是站著,靜靜地凝視著她。比我想像中小一點。畫布不大。卻比任何螢幕上的圖片,更有重量。比畫冊上的色彩更濃、更深。河水裡的綠,帶著一種潮濕的安靜。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有人開口。一位外國男子經過我身旁,他笑著問:「Do you know that?」

我說:「Yep, it’s my favorite.」

「為什麼是《奧菲莉亞》?」

跟我步伐不一樣、晚一點才走進展間的 Will 也在奧菲莉亞畫前駐足停留。

他問我:「看了嗎?」

我點點頭:「這幅畫我從國中就很喜歡,是我最喜歡的一幅畫。」

他問為什麼。

我想了一下。

「因為它畫的是死亡,」我說,但真正吸引我的,不只是死亡。

「背後的故事性,還有整幅畫給我的寧靜感。」他把死亡畫得如此平靜。

沒有恐懼,沒有掙扎,沒有歇斯底里。

彷彿死亡,不是終點,而是一場終於可以休息的沉睡。

只有河水,只有花,只有安靜。

好像所有塵世的喧囂,都沉進了河底。留下來的,只剩寧靜。

有些畫,看的是自己與世界的關係

後來我一直在想,也許我喜歡的不是《奧菲莉亞》。而是每一次看它時,看見的自己。

當時國中的我,看見的是悲傷故事的震撼,震撼於這幅寧靜的畫背後的故事和人生遭遇。而站在倫敦泰特不列顛的我,看到的不只是畫裡的奧菲莉亞,還有這十幾年間,自己走過的那些路。

有人旅行,是為了一座城市。有人旅行,是為了一間餐廳。而我飛到倫敦,只是為了站在一幅畫前。

十幾年前,它只存在於書本和螢幕裡。十幾年後,它就在我眼前。原來,同一幅畫沒有改變,改變的,是站在畫前的人。


Gallery Notes

法蘭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創作於 1944 年的作品《以受難為題的三習作》(Three Studies for Figures at the Base of a Crucifixion)
(照片是畫作的局部) 浪漫主義藝術家約翰·海因里希·菲斯利(Johann Heinrich Füssli)創作的 《泰坦尼亞與波頓》(Titania and Bottom)。局部畫面中,展示了他獨特且帶有怪誕、超現實色彩的精靈世界。此作取材自莎士比亞《仲夏夜之夢》第三幕第一景。仙后泰坦尼亞因中魔汁法術,瘋狂戀上被惡作劇變成驢頭的織工波頓。
約翰·辛格·薩金特(John Singer Sargent)於1885年創作的代表作《康乃馨、百合、百合、玫瑰》(Carnation, Lily, Lily, Rose)。描繪了傍晚時分,兩位身穿白裙的女孩在開滿花朵的花園中點亮紙燈籠的夢幻場景。
英國藝術家費雷德里克·萊頓(Frederic, Lord Leighton)於 1877 年創作的經典之作,名為《角力蟒蛇的運動員》(An Athlete Wrestling with a Python)。這件青銅雕塑是泰特不列顛美術館(Tate Britain)的常設館藏中最著名的雕塑作品之一。雕像刻畫了一位古典比例的健美運動員與一條巨蟒進行生死搏鬥的戲劇性場景。肌肉的緊繃感和蟒蛇鱗片的紋理被刻畫得栩栩如生。
(左) 一尊由埃莉諾·福特斯丘-布里克代爾(Eleanor Fortescue-Brickdale)創作的雕塑,名為《女管家》(The Châtelaine),雕塑中的女性身穿具有中世紀風格的精緻服裝,並戴著一頂裝飾有寶石的頭飾。
(右上) 前拉斐爾派畫家但丁·加布里埃爾·羅塞蒂(Dante Gabriel Rossetti)於1874年創作的《聖莉莉亞斯》(Sancta Lilias),描繪一位手持黃色鳶尾花的年輕女子。
(右下) 但丁·加百列·羅塞蒂(Dante Gabriel Rossetti)的《三倍玫瑰》(Rosa Triplex),展示了三位面貌相似的女子並肩而立的畫面,1867 年創作。
威廉·羅伯茨(William Roberts)於 1920 年創作的油畫作品《電影院》(The Cinema),作品以立體主義風格描繪了電影院內的觀眾,呈現出獨特的幾何形狀和層次感。
瑪格達·科德爾(Magda Cordell)創作的《人物(女人)》(Figure (Woman),作於1956-57年間,作品採用硬板上的油畫顏料繪製而成,以其厚塗法和充滿活力的色彩聞名。

以上,是這次在泰特不列顛美術館裡,讓我停下腳步的幾件作品。

其實還看了不少透納(J. M. W. Turner)的畫作,只是館內光線與作品本身的色彩層次,很難透過照片完整呈現,因此沒有特別留下影像。

有些作品,真的只有站在畫前,才能理解它為什麼令人著迷。

These were the works that stayed with me that afternoon. The rest are waiting quietly for your own visit.


loopc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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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張圈,透過自己的視角來看這個世界,並藉由逐步擴大的足跡,亦探索自身內在的成長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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