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在巴黎羅浮宮｜從紅孩兒市集到日本街，最混亂也最難忘的一天

從紅孩兒市集開始的巴黎午後散步

出發去紅孩兒市集（Marché des Enfants Rouges）那天，一出地鐵站，映入眼簾的是巴黎第 3 區熱鬧的瑪黑區。走一小段路，就能在商店林立之間，看到一座弧形小拱門，隱藏在裡頭的，正是巴黎最古老的市集。

紅孩兒市集在 1982 年被正式認定為巴黎歷史古蹟，名稱由來是因為這裡過去曾是一座孤兒院。如今，這座法國最古老的有頂棚室內食品市集，已經發展成當地人與觀光客尋找平價異國美食與新鮮食材的天堂。

我們稍微逛了一下，選定在市集裡的 chez Jeanphi 吃午餐，坐在戶外靠街的位置。雞肉和鮪魚口味的 pita 都蠻特別的，跟印象中的法式輕食不太一樣。

點了杯拿鐵才發現，巴黎的「latte」其實就是 espresso 加牛奶泡，跟台灣熟悉的拿鐵不太一樣，小小一杯，喝起來更濃、更直接。後來在麥當勞休息時點的卡布奇諾，味道反而比較接近我認知裡的拿鐵，算是一個意外的巴黎咖啡文化小觀察。

離開紅孩兒市集後，慢慢散步在巴黎街頭，是我們每天的一種儀式——沒有特別要趕行程，這也是這趟英法 35 天旅行最核心的心態：不追景點，就是想像當地人一樣，體驗這座城市的日常。

出發前，很多朋友提醒我們要小心扒手，也聽過不少關於巴黎治安的討論。不過實際走在街頭，或許是因為隔年就是巴黎奧運，觀光區和地鐵站都能看到不少警察巡邏，街道也比我們原本想像中整潔許多。至少這趟旅行裡，我們沒有遇到任何不愉快的事。

逛完市集，順路走去附近的香水博物館。這裡位於巴黎市中心歌劇院旁，由法國百年香水老牌 Fragonard 經營，參觀完全免費。館內展示法國香水製造技術與古董香水瓶，看了一圈調香的歷史與工藝，算是為晚上緊湊的行程，先留一段悠閒的緩衝時間。

迷失在羅浮宮：免費開放夜的人潮考驗

出發前就知道，這趟旅行的時間點有多幸運——剛好遇上羅浮宮開放全民免費參觀的那個週五晚上。

年齡上我們已經超過「18 歲以下人士（無論國籍）參觀法國多數國立博物館免費」的門檻，但發現羅浮宮每個月第一個星期五晚上 6 點後（7、8 月除外），以及 7 月 14 日，都會對所有遊客免費開放。

這趟旅程還意外發現，巴黎有不少博物館也有自己的免費日——像奧賽美術館、橘園美術館、龐畢度中心，都在每月第一個星期日對外免費開放，而巴黎市政府所屬的常設博物館，則是全年免費。這幾個免費日，剛好都落在我們巴黎的行程期間，光是門票就意外省下不少。畢竟巴黎的博物館和美術館，不像英國常設展大多本來就免費，能遇上這幾個免費日，算是這趟旅行最幸運的驚喜之一。

大概下午五點到達羅浮宮，即使不是白天，玻璃金字塔前依然人潮洶湧。走近入口才發現，隊伍分成兩種：一種是已經線上購票、有預約時段的隊伍，另一種是沒有事先買票的隊伍。問了工作人員才確認，如果願意在沒買票的隊伍裡等到六點，就可以入場——那一刻突然覺得，自己的英文好像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差(來到法國，能講英文都好哈哈）。

才剛排進隊伍的最後面，後面一瞬間又湧入了一大批人。原來這條「沒有門票」的隊伍，正是排免費入場的人潮。

五點半左右，隊伍提早開始放行，經過安檢後很快就進到館內。但裡面比較像一個開放廣場，想進入各個分館還是得排隊，而且需要出示已預約的入場憑證，只能繼續等到六點，才能真正排隊進場。裡面的人潮多到不可思議，手機訊號也差得幾乎收不到。

擠到炸裂的蒙娜麗莎：像打完一場 Boss 戰

等了大約 20 分鐘，六點一到，終於可以進場。我們先在《蒙娜麗莎》所在的展館外等候，接著直奔她所在的展廳。

羅浮宮分為「蘇利館」、「德農館」與「黎塞留館」三大展區，《蒙娜麗莎》位於德農館（Denon Wing），確切樓層與展廳位置建議出發前直接查詢羅浮宮官網當期資訊，因展間安排偶爾會調整。若時間有限，建議集中火力在德農館欣賞文藝復興經典名畫。

沿路都有清楚的指標，一路指向《蒙娜麗莎》，但到了展廳現場，那個畫面完全像跨年煙火倒數的人潮——擠到炸裂。我一邊被人群推擠著往前，一邊用手機剪片，因為在人群中只能等待前面的人漸漸離開，輪到我們。

網路上寫著這個展廳嚴格實施單向排隊動線，每批遊客大約只有 30 秒到 1 分鐘的時間可以在最前方拍照與觀賞，但實際體驗下來，我只覺得最後一句說對了——根本沒有排隊這回事。民眾跟《蒙娜麗莎》間確實隔著一大段距離，但大家早就簇擁成一團，還沒擠到最前面就把手機舉向空中、鏡頭拉近對準畫作。

好不容易我們擠到最前排後立刻轉身自拍，拍了幾張、多看兩眼，就得趕快離開，因為真的快被擠到喘不過氣——好像經歷了一場浩劫，打完 boss 戰，血條掉了一大半。

最有趣的，是《蒙娜麗莎》正對面掛著的另一幅大型名畫《迦納的婚禮》（The Wedding at Cana）。不知道是不是館方刻意的安排，一側是羅浮宮內最小、卻最著名的精緻肖像畫；轉過身，正對面就是這幅氣勢磅礡、充滿戲劇張力的盛大宴會場景。畫裡的人潮，跟正在參觀的人群彷彿連成一氣，洶湧的觀展人潮，像是從這幅畫裡走出來的一樣。看著蒙娜麗莎的微笑，忍不住會想：她是不是也在笑眼前這一切？如果我是她，看到這個場面，大概也會覺得有點荒謬吧。

離開《蒙娜麗莎》後，我更喜歡羅浮宮的這些作品

看完蒙娜麗莎，又接著看了幾幅達文西的其他作品：《岩窟聖母》、《美麗的費隆妮葉夫人》、《聖母子與聖安妮》。

《薩莫色雷斯的勝利女神》佇立在偌大的樓梯頂端平台上，即便歷經歷史長河的破壞、失去了頭部，仍能透過殘留的衣褶線條與整體前傾的姿態，感受到強烈的勝利感與動態美。

還有一幅巨畫《拿破崙一世加冕大典》（The Coronation of Napoleon），出自法國新古典主義大師賈克-路易・大衛（Jacques-Louis David）之手，他是拿破崙的首席宮廷畫師。這幅畫畫面寬達近十公尺，細緻描繪了拿破崙為約瑟芬皇后加冕的歷史性一刻。

羅浮宮館藏 Jacques-Louis David 的其他作品，還有《薩賓婦女阻止戰爭》（The Intervention of the Sabine Women）與《雷卡米耶夫人像》（Portrait of Juliette Récamier）——他的畫作總是充滿故事感與張力，即便是靜止的人像，如雷卡米耶夫人像，也讓人不禁想像畫面之外的故事。

另外有一幅畫，是小時候家裡的《音樂大師全冊》裡出現過的畫作——音樂家白遼士（Hector Berlioz）的《幻想交響曲》曾以這幅畫作為插圖，讓我印象特別深刻。這是歐仁・德拉克洛瓦（Eugène Delacroix）創作的著名油畫《薩達那帕拉之死》（The Death of Sardanapalus），描繪亞述國王薩達那帕拉在敵人攻入城內時，下令毀滅自己的財產與妻妾的混亂場景。

邊遊走在各個展廳間，看著室內美麗的建築，和人群，邊覺得很荒謬，這邊根本是羅浮宮室內菜市場吧。也許平常就這麼多人，但夜晚的羅浮宮更像一個鬧市，喧騰的人潮到處蒸騰著。

接著換到羅浮宮最古老的區域——蘇利館（Sully），這裡以豐富的古文物與羅浮宮歷史建築遺址聞名，館藏橫跨古埃及、古希臘羅馬與法國繪畫。這一區參觀的人明顯少了很多，卻發現有幾幅原本期待看到的名畫被收了起來，沒能看見，多少有點可惜，鎮館三寶之一的《米洛的維納斯》也沒看到，可能剛好遇到維護。

國外很多美術館的天花板都好美，羅浮宮的更是壯觀，許多展廳的天花板不只有精緻雕花，還有壁畫。

羅浮宮大迷宮：出口到底在哪裡

參觀結束後，才發現「出去」比「進來」更難——羅浮宮的動線像個大迷宮，果真不愧是世界上最大的藝術博物館。有些空間明明很寬敞，空氣卻濃郁又悶，呼吸不太順暢，讓人有點不舒服，我們繞了好一陣子才找到出口。

原本想去日本街吃碗拉麵收尾，結果每一間店的排隊人潮都長得驚人。最後決定改去附近最近的家樂福超市，卻發現價位比我們住的那區的超市高出不少，於是又走了大約 12 分鐘，到地鐵站附近的 Five Guys，才終於解決了這一天的晚餐。

回頭想想，我記得的不是《蒙娜麗莎》的微笑，也不是她究竟有多小一幅畫，而是一路擠進展廳的人潮、找不到出口的迷宮，還有最後那份終於吃到晚餐的滿足。或許旅行真正留下來的，從來都不是攻略上的必去景點，而是那些原本沒預料到、卻讓人一直記得的小插曲。

loopchang

我是張圈，透過自己的視角來看這個世界，並藉由逐步擴大的足跡，亦探索自身內在的成長變化。